
还是白兄,不晓得他如何晓得这个典故,许是妈妈讲的,那个时候日本还不晓得什么是西亚,他出生的铺满碎叶枯残的城市没有以后那样颓败,还带有一点秋初的暖意,当李白躺在妈妈怀里数星星的时候,大俄罗斯的那些个小民族也在野蛮生长。
芥川小兄弟更是远远没有出生的意思,也许这个故事也还没被日本偷偷放在包裹佛卷鹅黄的包袱里面夹带回去,尾生只属于中国,他等待的也是群摆摇摇,长袖飘飘的中国女子,日本弹丸之地,女子还刚刚混上七分裤。
直到移居四川,李白还是经常听到老人带着浓重的口音,咿咿呀呀地重复这个故事,谆谆告戒儿孙“恋爱诚可贵,米饭价更高”,死了就吃不上腊肉了,找女人不能“宝里宝器”的,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况且大米还在涨价,不像股票只会跌。
尾生同志在等待他的恋人,约的晚上9点,月上溪头,月上桥头,月上柳梢头,伊人不来,洪灾爆发,潮越渡头,潮越桥头,潮也越了人头。
尾生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尾,青鸟空飞,七彩祥云不来,他也不复想见到下一个黎明,月亮回家,潮水落去,晨暮蔓延,他抱柱的尸身垂首沉思。
心-或者真的不会变成石头,以忧伤对抗空白,水珠还在滴滴嗒嗒从冰冷的身体落下,浪涛已去追赶下一波的潮流,一切皆无,人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青色的薄雾升起,尾生低低的眼底,究竟隐藏了什么?
终究不能化鱼,只能心凉似水。
松山像一只鱼,游荡在水底水面的空气里,他是真正的日本人,他守侯着一只瓶子,不是阿拉丁神灯的瓶子,是一只漂流的瓶信。
瓶中信。
1873年左右水手松山船只失事,漂流到太平洋中间一个遥远的荒岛上,那天不是星期五,松山也没有成为鲁滨逊,在和孤独分享了他的岁月后,去世前他把自己的经历刻在树皮上放进一个瓶子,抛入海中,逐波漂流。150年过去的,一阵海浪将这个瓶子冲上了岸,来到一片绿荫葱葱的沙滩,而这里,却正是他出生的地方,物似人非,囚禁百年的魂灵走出瓶子,总是海浪,总是无尽的天边,没有人知道在这些年里,松山望着瓶子,凝望每个日落日出的心情?
信似有缘,信是幽怨。
信实悠远。
也许某日小女长大,我与其探讨起“问世间信为何物?”她亦会睁大玲珑懵懂的眼睛反问:为何不用手机?
何不食肉糜?
她爸爸当年为了一个电话,也曾在人大电话亭间排队十余数米,历一二小时,凡数次,三次拨不通或占线换人重排,也有狂奔直下五层楼,奈何电话已挂断的失意,驿寄梅花,鱼传尺素,连同信笺,兄弟姐妹,青梅竹马亦飘流凋零,或成往日名词,自是明日黄花。
俱往矣,夜深涂划此文,忽然念起周治平的几支歌曲,风花雪月往事,青梅竹马故曲,曾经沧海,花开花谢。
堆积情感只留下一帘幽梦。
醒来:窗外 雨潺潺!
2008年5月21日夜


